“我从来不喜欢车，没钱！”

　　离国际车展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，国展门口已经热闹非凡。作为交通要道的静安庄西路，原本繁忙的街道，今天更是人头攒动。有人揣着刚买好的票，兴冲冲地，直奔展览大厅；有人忙着联系同行的伙伴，约好见面地点，强烈的期待和难以抑制的喜悦都写在脸上；有人讨论着这届车展的亮点，安排参观的顺序，交流藏车经验和心得。

　　而他双手插着裤袋，望着远处大大的“2006北京国际汽车展览”，时不时踱几步，时不时瞅几眼售票处，略带羡慕地看着入口的观众，焦急地等待着。十一月，北京的早晨有些微寒。一套低质西服，外面加一件深蓝工作服，配一双廉价旅游鞋，这身装扮使他在人群中有些不协调。说话间，他的眼睛仍不舍得离开一直注视的方向。

　　他是悦美广告公司的普通员工，“我是来布场的。”他口里的布场，其实就是安装广告牌。做这项工作的他，很早就赶来展览中心，虽然辛苦，他却什么都不说，只是抿着嘴，浅浅地笑了一下。“我们有组织的。”他很强调这一点，反复说了几遍。“我们来国际展，是第一次。”他若有所思，“全国展，经常去。”他嘿嘿笑了一下，满脸的自豪。

　　“想进去看吗？”

　　“想，没票。”他撮着手，眼睛游离到别处。

　　“那你喜欢什么车啊？”

　　“我从来不喜欢车，没钱！”斩钉截铁的口气。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，还是抱怨的气话。“那如果你有钱呢？……”还没问完，他就迅速接过话头：“不可能！不可能！不要想！”他连连摆手，做出很无所谓的样子，“我没有梦想。”他转过身去，背对着我，后脑勺上头发稀落。也许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，拥有一辆汽车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吧。

　　他不想再说什么，在我们说再见时，他的同事还没有把票送来。他仍然在那条拥挤的人行道上，来来回回地踱着。除了等待，他还能做什么。

　　“有钱了，就买辆自己的车”

　　“平时七点钟上班，到晚上八点钟下班。今天嘛，六点半来地。”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，很憨厚，很朴实。“我们一天三十一块钱，你算算，一个月九百三……那还算高的呢，是最高的啦，还有人六百多地。” 车展期间，她负责国际展览中心门口的清洁工作。当问到来车展进行清扫，有没有补贴时，她连说不知道。“哪有什么补贴。叫来扫就来扫了呗。”她偷偷嘟囔了一句。

　　“那么早来，冷吗？”

　　“不冷，穿得很多。”她掀开工作服，指了指穿在里面的绿色小袄，“暖着呢。”她咧开嘴笑了笑，脸被风吹的有些发红，眼角泛出深深的鱼尾纹。

　　她是河南人，姓王，生活在她身上留下很多印迹。头发简单地梳在脑后，几缕刘海凌乱地散落下来，脸色发黄，嘴唇发紫，甚至都开裂了，但是她的脸上，却始终堆满笑容，还不时很爽朗地笑出声来。“想进去，想进去，你也不能进去哇。不能随随便便嘛。是吧！”她笑着说道，用手蹭了蹭裤腿。“啥车展，和我无关。”

　　“我住太阳屋那块儿，自己租的。房租一个月280，加上水费电费……”她开始清算帐单，“钱难赚。”虽然清苦，可是她生活得很认真。

　　“在老家种地呗，我没上过学，没文化，你做啥活都不好找。就是干这个。”她指了指脚边的扫把和簸箕，白色的手套已经很脏。